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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题与求解:光伏“整县推进”百日复盘

一项新事物从诞生到发展,皆要经历“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国家改革如此,光伏“整县推进”亦是如此。

6月20日,国家能源局下发《关于组织申报整县(市、区)屋顶分布式光伏开发试点方案的通知》,意在全国范围内快速推进分布式光伏的发展,时至今日,“整县推进”政策发布已有三个月。

在“整县推进”政策公布之初,光伏行业的心态可谓是喜忧参半。喜是因分布式光伏有望凭借此次机遇乘风而起,忧则是怕实力强大且有雄厚背景的能源央企们独占“蛋糕”,令部分民营光伏企业难以分享到政策红利。

针对这些行业担忧,国家能源局随后提出了“五不”原则,即自愿不强制、试点不审批、到位不越位、竞争不垄断与工作不暂停,展现了“整县推进”的宽容性与自由性。其中“试点不审批”要求对于各地报送的试点方案,不组织评审、也不审批,各地根据方案自行组织实施。由此,全国“整县推进”的落地开始快马加鞭。

时至9月14日,国家能源局正式对外公布了全国“整县推进”试点名单,截至目前,全国已有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明确加入“整县推进”的浪潮之中,各省区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共报送试点县(市、区)多达676个。另据 华夏能源网 不完全统计,当下已有超过50家央国企及民营企业成为“整县推进”开发商,相关签约消息不绝于耳。

“国家能源局公布的‘整县推进’试点数量远超行业之前的预估,这说明国家及各省、市政府对试点申报持鼓励的态度,此外‘整县推进’确实可为县里带来丰富资源,这些都提升了县政府的主观能动性。”山东省太阳能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张晓斌对此表示道。

一边是“整县推进”的累累硕果,但另一边,若经细看,“整县推进”诸多签约后开始上马的项目却并不多,这不禁令人迷惑。那么,在“整县推进”政策落地百日之际,通过复盘我们能够发现哪些问题?到底有什么因素牵制了“整县推进”的进度?

从 “蚊子肉”,到“唐僧肉”

一直以来,能源央企的主战场都是大型集中式光伏,分布式光伏对其而言只是一盘“蚊子肉”。 但在“双碳”目标发布后,能源央企们皆要为“碳达峰”政治任务而战,各自也都立下了“小目标”。

如国家电投表明,要在2023年实现碳达峰,到2025年将清洁能源装机提升至60%;大唐集团表明要在2025年将非化石能源装机占比提升超过50%,并实现碳达峰;华电集团同样表明要在2025年将非化石能源装机占比提升超过50%,并提出有望在该年实现碳达峰。

各能源央企定下的“碳达峰”目标可谓时间紧、任务重,加之全国特高压建设还未完全,仅靠集中式光伏已无法达成目标,因此大部分能源央企必须要去做“整县推进”以保证完成任务,进而成为了“整县推进”的主要驱动力量。于是,各县级地方的屋顶资源,便成了香喷喷的“唐僧肉”。

但全国县域资源是有限的,对于“整县推进”的资源方——各地县级政府来说,诸多能源央企都来寻求屋顶资源,这便代表着一种议价空间。“现阶段‘整县推进’对央国企来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张晓斌 说道。

所谓“烫手”,是因工作重心不对等所导致的。“双碳”目标是能源央企的重中之重,而县政府则更关注当地的民生与经济建设,此种不对等就造成了能源央企若想得到屋顶资源,便必须“加码”为当地发展做出更多贡献。

“这里面包含四个问题,一是产业置换,二是外资引进,三是分享碳指标,四是分摊利润。”张晓斌说道。

第一个,对于“整县推进”中的产业置换问题,业界早就耳熟能详,如浙江省浦江县之前就曾发文明确写到:“每引进固定资产投资3亿元的制造业投资项目,可换取10万千瓦的光伏开发资源”这一条款。虽然该县之后删除了此内容,但也透露出各地县政府想就“整县推进”机遇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的普遍想法。

第二个,外资问题。因为外资是部分县政府的政绩考核指标,因此当能源央企在做“整县推进”投资时,便会被当地政府要求把一部分投资变为以外资的形式进入,如项目投资金额共计为15亿元人民币,最后落地将变成10几亿人民币搭配几千万美金。

第三,碳指标问题。虽然县政府与能源央企目前的工作重心不同,但有些县政府认为碳指标未来也将是其工作的重要内容,因此便牵扯到和能源央企分配碳指标的问题。

第四,利润分摊。在政绩以外,不少县政府也同样看重业绩,他们要求能源央企与当地国企成立合资公司,然后将项目产生的利润留一部分在县里。

在以上由工作重心不对等所引发的问题外,“整县推进”落地过程中还有另一方面的问题——配储能。

“在‘整县推进’中,能源央国企对分布式电站都是要求全额上网,哪怕是工商业的项目,因为面对当地大量的民营企业,央国企如果一户户去收电费的话,非常棘手。由此,一个县几百兆的全额上网,已远超过当地电网的消纳容量,因此必须配储能。而这个储能不是老百姓或企业自用的,它是给变电站配上用作调峰的,这块额外的成本只能是由能源央国企买单。”张晓斌表示。

因上述问题,现阶段能源央企的“整县推进”规划已无形间增加了很多成本。

与此同时,这些问题中的每一条都不是能源央企旗下的地方企业或是省级企业可以拍板确定的,皆需要报备给总部,因此也增加了很多的时间成本。这也就是目前在全国范围内“整县推进”项目上马较少的原因,全国各地或多或少都遇见了相同的情况。

“但这些现实情况都会得到妥善的解决,只要能源央国企与当地政府找到平衡点。”张晓斌说道:“就目前山东已经动起来的几个‘整县推进’项目来说,正是因为双方找到了平衡,达成了意愿。”

此外,国家能源局在9月14日对外公布的全国“整县推进”试点名单文件中明文写道:“各试点地区要改善新能源开发建设营商环境,降低屋顶分布式光伏开发建设非技术成本,减轻投资开发企业负担。对于试点过程中不执行国家政策、随意附加条件、变相增加企业开发建设成本的,将取消试点资格”。此条规定一出,相信会对“整县推进”项目的开展提供不小的助益。

从难题增多,到多方求解

不过即便“整县推进”项目全面动起来,能源央国企也会遇见新的问题。 对于能源央国企来说,做“整县推进”更多是政治任务使然,因此他们追求的是在短时间内把量做起来,这便涉及到效率与质量兼顾的问题。

对此,张晓斌表达了几点建议:“首先我认为‘整县推进’有一个最优模式,就是先由地方国企和地方一到两家民营企业成立混改公司,然后能源央国企去和混改公司合作‘整县推进’,这样既能发挥民企的时效性和灵活性,又能发挥地方国企的资源协调性,同时还能发挥能源央国企的影响力和资金调动能力。”

“其次是招标,央国企最好一步到位,直接对当地的集成商或安装商进行招标,中间不要再安排总包、分包,一层层传递下去,利润会被‘中间商’赚走。”

“再次是采购模式,建议央国企将采购权下放到安装商。因为各个县的情况都不一样,央国企做‘整县推进’时不会去实地勘测,在产品选型时就不会因地制宜。比较好的方式是,由央国企圈定供应商名单,采购权交给当地安装商,项目落地将更有质量。”

“最后是一点呼吁。9月14日,国家能源局在公布试点名单时,提出至2023年底前,达成要求的试点可列为示范县。这个目标压力比较大,建议将纯市场安装和规划性安装都算作‘整县推进’的容量,才有利于试点完成任务,也避免了地方政府只把资源给能源央国企。”

除了宏观模式的优化以外, 当下,光伏行业也出现了诸多“整县推进供应商”在为“整县推进”的效率与质量兼顾问题出谋划策。上至行业龙头,如天合光能、华为等,下至地方小民企皆陆续出具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这已然成为了一种行业现象。

在众多供应商中,有人提供软硬件产品、有人提供场景解决方案、有人提供渠道等。如天合光能则是集大成者,其在分布式光伏领域沉浸多年,有着丰富的项目落地经验,并一直以“原装”标准保障着项目质量。

从大数据云平台、数字化运维服务能力,到“一站式”的全场景解决方案,再到遍布全国的1000+经销商、2000+合伙人、15000+乡镇服务网点所组成的渠道销售服务网络,天合光能各方面资源皆是一应俱全,且已与诸多能源央国企签订了合作协议。在为“整县推进”落地终端最后一公里方面,天合光能可谓是诸多供应商的代表。

面对如异军突起般的“整县推进供应商”,张晓斌说道:“供应商主要就应是为央国企提供下沉渠道资源,央国企想做哪,他们马上就能找到第一手的施工团队,并配套资源,让项目干的更快,且让各方面比地方上的小民企更安全,就是其为‘整县推进’发挥的最大价值。”

与此同时,在“整县推进”全面动起来后,项目工程模式目前也存在多种选择,有地方政府认为应在“整县推进”中推广BIPV,如江苏省发改委在8月25日发布《关于支持我省光伏发电发展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一文中提到:

“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企带头开展屋顶光伏建设,推广光伏建筑一体化(BIPV)发展,积极推动户用光伏发展,支持以整县(区)为单位,采取统一建设、统一运维、分户结算的方式,推动光伏发电入社区、进家庭。”

近年来,诸多光伏企业都在推广自家的BIPV方案,其中不乏性能突出者,确实可为“整县推进”提供理想方案。如天合光能推出的“天合蓝天·天能瓦”,该产品将光伏新材料与中国传统建筑中的榫卯结构相结合,采用一体化量身定制、整体交付的形式,可使建筑的光伏装机规模增加10%到30%,整体成本减少5%,并保证30年使用无忧,在同类产品中优势明显,目前已获得市场广泛认可。

但对于BIPV在“整县推进”中的价值,张晓斌表示道:“‘整县推进’下一阶段应该会走向多模式开发,届时BIPV会成为其中一部分,体现重要价值。”

对于“整县推进”的下一阶段,张晓斌进一步解释道:“‘整县推进’下一阶段有两点很关键,一是源网荷储一体化,即再做项目时,不能只考虑项目本身,还要考虑电源侧、电网侧和用户侧的统一调配;二是光伏配套产业,未来做‘整县推进’不是单上个项目就够了,肯定是要因地制宜、多能互补,要符合当地的产业规划和发展,如光伏+产业,或光伏+多能源的模式,要配套起来,以更灵活和更有实操性的方式,匹配当地县里的特色,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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